游戲的時光總是飛快流逝，一眨眼就到晚飯的點。

顧渺揉揉因為低頭看手機而有些酸疼的脖頸，側頭看過去，衛冉正揉著眼睛，眼鏡摘下放在膝頭。

剛剛邊玩游戲邊吃零食，雖然有用濕巾擦手，但直接揉眼睛，還是不妥。

顧渺停了動作，身子微微前傾，擡手探向衛冉膝頭。

無框眼鏡被一雙手拿起，衛冉停下動作，擡頭看，撞入眼簾的便是顧渺那張謫仙般素凈容顏。

“過來。”謫仙這麽說道。

衛冉眼睛便彎了，笑盈盈搬著椅子過來，坐在顧渺面前，乖巧得如同等待主人投餵的小貓咪。

顧渺輕笑，修長白皙的手，慢慢探過去，輕柔細致的沿著眼周做完一套眼保操，才落在衛冉脖頸間。

今日她穿了件帶絨毛的連帽薄羽絨，在李月房間待久了，溫度上來早將領子敞開，露出裏邊保暖T恤衫。

大紅色羽絨服，襯得衛冉肌膚如玉，顧渺伸手過去幫她揉著頸後，指尖所觸，細膩絲滑，像是在摸上好的白玉。

手指在肌膚上研磨，力度剛剛好，不輕不重。

兩人面對面，呼吸相近，顧渺右手探過去揉捏，身子不免靠近。她比衛冉要高，隨著動作，輕淺溫熱的呼吸在衛冉耳邊來回掃過，漸漸惹得坐著不敢動的人紅了耳尖。

顧渺瞧見了，眼中笑意漸深，揉捏的動作越發輕柔。

良久，衛冉臉都紅了，才小聲囁嚅道：“好了，不難受了。”

——脖頸不難受，可有的地方，很難受。

顧渺停手，視線下移，掃過鮮紅欲滴的耳朵，以及往下蔓延已經染上緋紅的鎖骨，眸色漸暗。

幾個呼吸後，她坐直身子，將之前拿走的眼鏡遞給臉還紅著的衛冉：“嗯，下次不要直接用手揉眼睛，有細菌。”

衛冉輕輕應了聲，低著頭坐在椅子上，似乎打定主意不起身了。

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李月輕咳，“呵呵，那個，該下樓了，大媽在做晚飯，馬上就可以吃了。”

顧渺視線掃過她手裏剛放下的手機，點頭，替衛冉將衣服拉鏈拉好，起身候著：“走吧。”

低著腦袋小媳婦模樣的衛冉，一言不發的跟在顧渺身後。

晚飯一如既往的豐盛，中午沒趕上熱乎的，這頓正好補回來。

十點鐘，顧渺最後一個洗完澡，路過李月房間，房門開著，她還沒睡，正和衛冉躺在床上說著什麽。

顧渺敲門。

李月回頭，見是顧渺，笑著看向衛冉，擠眉弄眼的。

而衛冉，頭都沒回，埋在被窩裏悶聲悶氣的說：“阿渺，我今晚和小月一起睡，你不用等我。”

不用等她？顧渺冷眸掃過李月，對方縮著脖子埋在被窩裏，半點解釋都沒有。

顧渺蹙眉離開，身後有腳步聲響起，李月做賊般靠近門口，輕輕將門關上，生怕打擾到什麽人。

站在房間門口的顧渺，瞧見二樓客廳只剩對面門縫裏透出來的那絲光亮，漆黑的眸，比這屋裏的夜色更暗。

哢噠，房門關上，對面屋子的聲響，是一點也聽不到了。

借著夜色站在門後側耳聽了許久的顧渺，心裏有些委屈，失落和煩躁。

開燈，睡覺，關燈，單調而乏味。

今天沒有聽到衛冉對她說晚安。

……

早上起來，窗外又開始淅淅瀝瀝的在下雨。

昨晚衛冉沒回來睡，屋裏壓根不需要炭盆保暖，顧渺起床穿衣時，明顯感覺到溫度比以往更低。

只穿毛衣外套還是不夠，她翻出剛來時節目組買的羽絨服，套在身上。

出門，對面屋子沒什麽動靜，房門緊閉，聽不到裏邊半點聲響。

腳步在路過李月房間時特意重了幾分，直到走到樓梯轉角，那間屋子依舊沒動靜。

顧渺心裏更加煩躁，洗漱完壓著煩躁情緒幫大媽做早飯，心神卻始終留在廚房外邊的動靜上。

早八點，飯菜上桌，樓上兩人還是沒下來，大媽催顧渺去看看。

顧渺上樓，房門開著，裏邊只有李月在疊被子。

她沒出聲，轉身去看自己那屋，門沒關，一心想著衛冉怎麽不搭理自己的顧渺楞頭走進去，入目便是一片白皙。

窗簾拉上，本就陰暗的房內，有些朦朧。

那一片朦朧裏，衛冉白皙肌膚就像被抹去鉛華的玉，散著一圈微光，牢牢吸著顧渺的視線。

瞧著那片瑩潤如玉的肌膚，顧渺突然有些口渴，被刻意遺忘在記憶深處的夢境猛然覆蘇，刺激著全身感官。

交纏，相貼，撫摸，親吻。

被遺忘的，曾經克制的，讓人欲罷不能的感覺，排山倒海般湧向四肢百骸，激起一陣陣顫栗與渴求。

向來清冷的墨眸，泛上更深沈的顏色，連帶著眼角都微微發紅。

顧渺指尖蜷縮，刺到肉裏感覺到疼了，才能稍稍保持理智。

她的身體，對衛冉太敏感了，這不對勁。

大概是視線太過灼熱，衛冉下意識轉身回頭，驚鴻一瞥間，胸前未置一物的渾圓，撞入顧渺眼簾。

腦海中本就崩得特別緊的弦，啪的一聲，斷了。

顧渺不止眼角泛紅，向來寡淡如萬年寒冰的臉，因為情緒激蕩，開始染上緋色，面前浮現許多不可描述的記憶碎片，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
似乎她和衛冉，已經交融過無數次，以至於這點刺激，身體就有些蠢蠢欲動。

刺激太大，顧渺有些承受不住，不等衛冉驚呼出聲，猛的倒退一大步，喘息著關上房門。

換衣服，怎麽能不關門反鎖呢！！！

砰的一聲關門響，嚇到屋裏羞得就差找條縫鉆進去躲起來的衛冉，也嚇到疊好被子準備過來喊人的李月。

她看眼門神一般立在門口的顧渺，對方手裏還捏著門把手，白皙肌膚上青筋暴起，似乎和門把手較上勁了。

多大仇多大怨，這麽用力？？？

李月疑惑的看眼顧渺，往前走兩步，笑嘻嘻的剛想調笑幾句，對上對方快要吃人的冰冷視線，求生欲爆發，“小冉，我去剪輯了，早飯不吃，剪輯完還要上傳主頁呢，可不能耽誤掙錢，分分鐘幾百萬！”

雖然不明白冰山為什麽要吃我，但是遠離現場準沒錯！

果然，提到掙錢，顧渺神色好了許多，不再像防色狼一樣防著她。

李月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，彎腰賠笑，比狗腿的二鬼子還要狗腿的撤回自己房間，迅速關上門。

這特麽還說不喜歡，都快貼個標簽明示——有主，勿擾！

死黨誤我！

掬一把辛酸淚，李月翻箱倒櫃，在房間裏找吃的，畢竟昨晚聽某人倒了半宿的摻著蜜糖的苦水，也很耗體力。

……

顧渺確定李月不會出來，才稍稍離遠些，等屋裏衛冉出來。

左等右等，樓下大媽都開始扯著嗓門喊人了，兩邊屋子都沒動靜。

顧渺蹙眉，走到門口，深呼吸，然後敲門。

裏邊衛冉聲音有些低，“阿渺？”

顧渺習慣性點頭，下一秒反應過來，清了清因為某些激烈情緒而有些幹的嗓子，“嗯，早飯做好了，咱們下去吃。”

衛冉聲音更低了：“我不餓，阿渺你去吃吧。”

這聲音悶悶的，似乎是被什麽阻隔著。

一晚上身邊沒那人的失落和壓抑許久的煩躁，在衛冉拒絕吃早飯後，徹底爆發，讓顧渺不想費時間自己琢磨了。

她要問清楚，衛冉為什麽躲著自己。

現在特別珍惜時間的顧渺，都沒想進去之後她們會不會尷尬，一心只想衛冉早點回自己身邊，哪怕再黏人，她也不嫌棄。

總好過心裏空落落沒有歸處的糟糕體驗。

門沒鎖，顧渺推門進去，皺了下眉，等看到被子裏窩著的人，眉頭皺得更深。

她關門反鎖，走到床邊。

“不舒服？怎麽躺下了？是不是昨夜受涼了？”

一連串問話，背著門口的衛冉都沒回答。

這下，不止眉頭皺起來，顧渺整個人都快化成冒著寒氣的冰了。

在床沿坐下，窗外的光透過窗簾照進來，昏暗朦朧，顧渺俯身，伸手扳過背對著的人，將鉆進被窩裏的衛冉撈出來。

即便面對面，衛冉還是閉著眼睛一副拒絕交流的表情。

小臉蛋上的紅暈，延伸到脖子以及更下面，顧渺視線掃過，不錯，知道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。

擡手試了試體溫，沒見發燒，顧渺稍稍放心。

“說吧，怎麽不去吃飯？還躲著我，嗯？”

每說一句，顧渺頭就往下一分，等最後那個嗯字出口，顧渺都能看清衛冉羽扇般的長睫。

“我沒有……”

衛冉倏地睜開眼，習慣性的想要辯駁兩句，卻沒料到顧渺的臉這麽近，一下子沒了言語，只怔怔看她。

從第一次見衛冉，顧渺就知道這雙眼睛極美，通透明亮，不染纖塵，像是未受世間傷害的赤子，對生活充滿希望。

像是她的小太陽，照亮了前路。

現在，小太陽被某種情緒彌漫，溫柔深情，單純美好，與她心裏一直壓抑的情緒產生共鳴，讓顧渺想要更進一步的去攫取，去探究。

思緒還停留在感嘆裏，身子已經誠實的湊過去。

雙唇相接，兩人身體俱是一震。

顧渺理智回籠，然而並不想離開，反倒想更進一步。

因為，她發現——

她現在最在意的珍寶，不是錢，而是面前這個人，這個正在被自己非禮的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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